温娜压根就没想到我带她到服装店，反而显得有点紧张：“要……要做什么？又……又想找机会偷看我换衣服？！”
略带惊恐的脸上说明她真的有些担心，看来之前发生的那一幕真的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……哎，现在小孩子的性别意识都这么强吗？
“怎么可能？！傻子才会！还有……为什么是‘又’啊？”
店内的营业员小姐见到我们走了进来，微笑的上前迎接：“欢迎您……哇！小朋友你真漂亮！先生，您要带您女儿选些衣服吗？”
“哈？！谁……谁是她女儿？就这个家伙……”温娜愤怒的小脸蛋上生出一丝红晕。
像发现了宝贝一样的营业员小姐在听到了温娜毫不留情的反驳之后，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一眼，只好尴尬的笑了笑，即便如此她还是一直注视着温娜，仿佛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小美人存在。
“很没礼貌的！温娜！”我赶紧拍了拍她的头并且圆场，然后接着对营业员继续说：“是这样的，这小家伙又开始闹情绪了，小孩子嘛你懂得！哈哈……新年要买新衣服，麻烦你帮她……”
因为这种情况是我从未经历过的，难免有些紧张，即便是我努力装出一副很习以为常的样子，可自己还是感觉得出表情动作的僵硬。
“哼！我自己来！”
温娜似乎生来就有很好的审美眼光，左挑右选之后，她换上了一身白色连体裙，外套是一件红色带绒的衣服，看上去保暖效果还不错，并配了一顶和裙子一样颜色的帽子，最后还穿上了由营业员小姐为她特别推荐的一双浅棕色的鞋子。
简直是完美！小巧精致的五官配合这样风格的衣服……在镜子前也吸引来好多带孩子买衣服的家长，甚至连这家店的经理都来和我套上了话。
“……这是谁家的孩子吗？真漂亮！”
“先生，这是我的名片，如果您女儿能给我们这个服装做形象代言……”
面对这样的情况，我除了手心里的汗水就是不知所措的表情了吧。
而温娜只是得意的转了转身体，然后瞟了镜子里的我一眼，轻蔑的表情又像是在说：“好看吗？”
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，毕竟我现在的身份也是一个父亲呢！
出来之后，我们继续走在步行街上。温娜走在前面，显得比刚才更加活泼开心了，而我通过路人不断回头的惊喜目光，逐渐确信了一件事：那张收据即便是握在我手里被汗水浸湿，小数点前面有4位阿拉伯数字……是有多么值得了。
父亲给女儿花钱，应该都是这么随意……的吧！
只是后来，我没再进入任何一家商店。
“为什么我们其他地方都不能去呢？！”
“废话啦……没……没什么可买的了！”
“难道说……”温娜露出了细微的不屑，转而成微微戏谑的表情。“……你在你们这个世界上……算得上是一个……穷光蛋？！”
被说中了以后，我的脸上应该是发烫到很红了吧，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她，扭头避开周围路过的人的目光。
“不置可否呢！呵呵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哈哈！”
温娜嘲笑的声音刺激着我的耳膜，虽然很不想承认……这种感觉很悲伤的好不好！
“只不过……你这人的心还挺不错呢！”
为什么听起来很讽刺的感觉？
“武星云先生，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了哦！”
温娜真诚的微笑仿佛一下子融化了我的心。
……要是真的有女儿之类的话，即便花些钱也无所谓了。
直到临近傍晚，我才带着温娜回到了公寓。温娜对我糟糕的经济能力有所体谅，所以也没再给我增加负担。说实话我心里也挺惭愧的，如果换成是一位许久未见的同学或者是凑巧碰面的同事，我恐怕也会打肿脸充胖子请他一顿，这多少是有人性中罪恶的虚荣心会作怪吧
不知为何，我能在温娜面前毫不保留地暴露出自己的缺点。
但是实打实地说句心里话，今天花钱太多了，如果按照目前这个情况下去，剩下的存款只够我再维持两个月的开销，而且在那之前必须得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。出门在外的这几年，我没有再和家里面要过一分钱，而人情份子礼尚往来这些事情向来都没法避免，努力维持到自己不当月光族或许就是我目前的最大成就吧……
即使如此，为了不让温娜面临晚上饿肚子的这种坏情况，回来的路上我还是在便利店里买了一些方便食品。而温娜似乎并不反对我带她吃这些东西，在她眼中吃的东西可能只要做到美味就好。
真是对不起她正在成长的身体……
“呦！小武，今年真的没回去呀？”
在上楼的过程中，我们恰巧碰到公寓管理的大妈，她家就在隔壁的小区，平时为人和善，是我在大城市里见到的少数不带小市民气息的人，当然她也知道我没回家的真正原因。
“是啊，这一年似乎也不太顺利……”
“嘿？瞧瞧！这个小家伙是谁？”
公寓管理大妈发现了跟在我身后的温娜，老人一般都喜欢小孩子这种定律在她身上也是很好地体现的。
绝对不能跟她说这是女儿之类的了，马上就会暴露！我谎称他是我远房来的表妹。
“哈哈……阿姨您知道的，农村来的嘛，一般都没见过什么世面的，所以今年她来找我玩了！”
公寓管理阿姨并不怀疑，因为她关注的焦点全在温娜身上，难道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天生的无法抗拒这种可爱？
“……这么乖巧伶俐的小女娃，要是做我孙女就……你们等一下啊！”
说着，公寓管理大妈的身影迅速下楼消失在拐角处，留下的是温娜费解的眼神和我五味陈杂的表情。
“你这个人好像很会说谎的样子哦！”
“这是……形势所迫啦！”
没有恶意的谎言，是我在这样的大城市中想要生存下去必须学会的一项技能。
“表妹也是妹妹的一种吗？你们这个世界的语言真的很复杂……”
没过多久，公寓管理大妈又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出现在我们面前，手里还提着两大袋子水果零食。
“昨天三十儿，我们一大家子人都没吃完的，今天他们都回去了，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……”
“唔！你做……什……”
“还不赶快谢谢阿姨！哈哈快说谢谢！”
不容温娜有所反应，我赶紧按着他的小脑袋对公寓管理大妈热情的施舍表示感谢。
即使温娜昨晚弄坏了热水器，公寓管理大妈也并对此事追究，而是很人道的表示热水器可能是太老旧了，所以坏掉了也很自然。
好人……一生平安。
不单如此，她还给了我隔壁空闲房间的钥匙。
“那个房间空着，里面的热水器应该能用，你们先将就一下，等过段时间维修师傅放假结束才能修理呢！”
这一刻，我相信我眼睛里充满了感动的泪水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温娜好像真的给我带来了一些好运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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